他是第一個煮東西給我吃的台灣詩人,那道菜非常好吃,後來更被我嬉笑取名為「痛苦好吃的五花肉」,正因為他首本詩集叫做《痛苦的首都》。替該詩集寫序的台灣著名詩人羅智成說:「他的人是這麼年輕,他的孤獨卻很蒼老。」嗯,當我讀到「唉,肉身,肉身疼夠了/疼夠了就壓成蝴蝶飛走」,我便知道蝴蝶終究無法飛得高、飛得遠,但我懂得那種離開必須要漂亮的潔癖,畢竟孤獨的人擁有的靈魂是如此精緻且限量。

波戈拉,這筆名由三個他甚為歡喜的外國詩人組成,「波」是法國詩人韓波;「戈」是印度詩人泰戈爾;「拉」是美國詩人雪維亞‧普拉絲。這名字是奇妙的,令人一聽難忘,而我認識波戈拉還不到三個月,第一次是我去誠品書店聽他談創作,第二次見面卻是詩生活開幕不久,他像個驚喜現身店裡,後來我們躺在詩生活的床上聊年輕女作家自殺的事,彼此安安靜靜地說和聽,小小心心地擦拭一些淚。

兩個寫詩的人靠在一起,悲傷的力量只會有增無減,但那種依賴卻可以塑造一個強大的安全網,雖然最後我們面對世界殘忍與人性骯髒是如此無能為力,只能靠著寫一些被社會視為負面的詩句來對抗外部。女作家的新聞仍然被台灣媒體持續追蹤著報導,而她的書我還不敢翻看,深怕差錯一步就無法自拔地增生對世界的怨恨和不解。

為何美麗的人都要先死?而波戈拉的詩卻這樣寫:「如何美麗的靈魂,久置於瓶中,也不過是痛苦的標本,受囚般活著」。而我們都明白,有時候,有些人活著只是另一種死亡。

文/陸穎魚(詩生活店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