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過美好的人,終究是惹人討厭的。處女座是那種在足夠美好的前提下,仍想追求更加美好的人,於是難免在追求美好同時受傷,對別人和世界感到失望,卻未有驚覺,大多數受傷經驗都是自找的。當美好的人事物被討厭,很有可能是那些人事物都已經變得太矯情,也太虛偽了。

於是我在與蔣雅文合作的攝影詩集《被討厭的處女》裡面,寫了一首〈別有用心的人〉:「需要一些夢幻的霧/來美麗一些並不夢幻的痛處」,於是愈來愈懂得把生活好好運作的處女座,漸漸學懂融入世界必需要一些委屈的掩飾與收藏,適當時候「拿掉眼睛裡的燈火/一直迷失的光/能觸及的只剩下朦朧」——朦朧地生活,是另一種不容易受傷的生存方法。

新書是先有黑白照片後有詩的跨界合作,從兩個處女座的女生視角以影像及詩句交換對世界的看法與情感。詩生活開了半年,第一次在自己書店舉辦活動,那日下午雨天陰冷,不完美的天氣,不完美的處女座,不完美的自己,我咳嗽的聲音如此蒼老,而讀者混著書店裡的昏黃燈光,是如此完美的存在,也如此的青春。

我便又想起另一首不完美的詩〈青春期〉:

請放心

明早還有明早

我還是會這樣浪費時間

在流眼淚的籃球場裡

躍起,吻不到世界的嘴唇

跌倒,在無病呻吟的陰影

但你先不要告訴我

明早其實可以沒有明早

躍起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跌倒

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知道

我只想浪費時間直至時間浪費我

文/陸穎魚(詩生活店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