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詩人夏宇有首詩叫做〈給時間以時間〉——「自從時間成了時間/我們就得給時間以時間/存在也就這樣存在了也不難/就被當作存在般了」。

曾有段日子,傷心與疲倦幾乎霸佔所有日常時間,只能依靠充滿雜質的能量存在(或活著),瀕臨無光之時,便在無眠的深夜寫詩,等待翠綠春天,因相信那裡會有著新鮮的希望,輕鬆的月亮。

後來這些傷心與疲倦都轉化成詩,且被收入第二本詩集《晚安晚安》。之前詩集出版三周年,我在詩生活辦了個小活動,剛剛好的二十人,他們像恆星般包圍著我,一邊安靜地淺笑,一邊陪我倒數時間,回到過去的案發現場,尋找詩的源頭。

〈再見香格里拉的女孩〉——「我不要被你記住:如果有一天/肢體語言已經不再深刻而你有你的痛我有我的傷/沒有世界的戀人啊沒有戀人的房間/再見了香格里拉的花兒執著的綿

〈渾蛋〉——「我一直覺得/憂愁是好的/孤獨也是好的/它們讓我慢慢成長/變成一個與眾不同的/渾」。

讀者把喜歡的詩作如咒語唸出,我便要喚回那首詩的前世,接著時間拿起手術刀慢慢割開我的腦袋,把故事抽出,而我本來以為這會很痛,無法忍受,但時間畢竟是治癒時間的藥,遠去的傷心與疲倦已成為生命中的古蹟,已能夠也被供奉和賞識了。

春天伴隨著新年一同來了,可日子無常,猶如詩人羅智成的《泥炭紀》:

親愛的ㄌ,我不得不向你陳述内心永遠的不合時宜。努力生活,但不盡傾心。

文/陸穎魚(詩生活店長)